优范网 诗词网 马嵬废庙行

马嵬废庙行

秋风落日马嵬道,道南废庙颜色新。立马踟蹰问野叟,野叟须臾难具陈。 请予下马坐树底,展转欲语还悲辛。正德丙丁戊巳年,寺人气焰上薰天。 寺人原是马嵬人,大筑栋宇求福田。马嵬镇里东岳祠,一时结构何参差。 渎神媚鬼意未休,浸淫及汉寿亭侯。方岳郡县为奔走,檄官牒吏争出头。 占民畎亩不与直,费出帑藏多蟊啇。工徒淋漓血满肤,昼夜无能片时息。 东楼西观对南山,巍巍新庙落何棘。木偶尽是金缕纹,驿车挽载自京国。 翩翩羽客招呼至,考钟击鼓空坐食。更有文章颂功德,穹碑大书为深刻。 我本田家孟诸野,但认犁耙字不识。往往才士过吟哦,尽道台臣与秉笔。 听来依稀记姓李,云是文章名第一。豪华转眼不足恃,乾坤变化风雷异。 寺人已作槛中囚,道路忽传邸报至。百姓欢呼羽客走,殿宇尘生谁把帚。 当日台臣尚秉钧,寄语县官碑可掊。横曳碎击亟掩藏,至今文石埋郊薮。 予闻野叟言,坐来生感激。赫赫台臣苟如此,寺人微细何嗟及。 月明骑马陟前冈,仰天一笑秋空碧。

译文

秋风萧萧落日余晖洒满了马嵬道,道路以南那座废庙翻修后显得面目一新。我立马踟蹰向当地的乡野老者询问,但他们一时难以详尽地向我陈述。

于是我下马坐在树底下,准备细细聆听。他们想对我说的话,转来转去,一边陈述着一边又感到悲伤和辛酸。那是在正德丙丁戊巳年间,寺庙中的人气焰嚣张,气势直上云天。

寺庙的主持原本是马嵬人,他大规模修建寺庙以祈求来世福报。马嵬镇里的东岳祠,一时之间建筑风格极其不一致。他们亵渎神明、媚鬼的心态没有休止,甚至波及到了汉朝的寿亭侯。邻近的郡县都为他们奔走效劳,官员们争着出头为他们服务。

他们强占百姓的田地却不给予补偿,花费官家钱财如同商人牟取暴利。工匠们被劳役得血肉模糊,昼夜不停地劳作,连片刻的休息也无法得到。

东楼西观面对着南山,巍峨的新庙为何如此急促地落成?木偶神像全都装饰着金缕纹,通过驿车从京城运来。那些飘逸的羽客(道士)被招呼过来,空坐着敲击钟鼓却不劳作。更有文章歌颂他们的功德,巨大的石碑上深刻着他们的名字。

我原本是一个田间的粗人,只认识犁耙,不识字。常常有才子经过吟咏这些,都说这些诗句是出自台上的重臣和执笔之士。

听来模糊只记得姓李,说是文章天下第一。但豪华转眼即逝,不可依靠,天地变化如风雷一般迅速。如今那寺人已成为狱中的囚犯,道路上却传来了官方的公告。百姓欢呼着那些羽客离去,寺庙的殿堂尘封无人打扫。

当时的台上重臣如果还掌握大权,一定会告诉县官去砸碎那些石碑。如今石碑被随意丢弃在野外。我听了乡野老人的话后心生感激。如果地位显赫的官员都能如此作为,那些微末的小民又有什么好叹息的呢?

我骑着马在月光下登上前方的山冈,仰望天空,一笑置之,秋空显得格外的碧绿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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