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诗词网 江上闻猿

江上闻猿

枫岸月斜明,猿啼旅梦惊。 愁多肠易断,不待第三声。

译文

斜月照射在枫叶上,猿鸣声打碎了旅梦。忧愁太多心易伤,听了猿鸣连梦也不想做了。

赏析

唐代诗人雍裕之的《江上闻猿》以二十字凝练出羁旅愁思的极致,在清冷的秋夜江景中,将游子的孤寂与哀愁推向了令人心颤的境地。诗中“枫岸月斜明”一句,以斜月映照枫岸的意象开篇,既点明了秋夜的时令特征,又通过“斜”字赋予画面动态的倾斜感,仿佛月光与枫影都在随着江水摇曳。这种视觉上的不稳定感,恰与诗人漂泊无依的心境形成呼应,为全诗奠定了清冷孤寂的基调。

次句“猿啼旅梦惊”将听觉与心理体验交织,猿啼声穿透夜幕,惊破了游子的旅梦。猿声在古典诗词中常与哀愁相关联,如郦道元《水经注》中“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的典故,早已将猿啼与离人泪、羁旅愁紧密相连。雍裕之化用此典却更进一步——他无需等待第三声猿啼,仅一声便已令愁肠寸断。这种夸张手法不仅强化了哀愁的浓度,更暗示诗人早已被愁绪浸透,连梦境都脆弱不堪,稍有触动便支离破碎。

“愁多肠易断”直抒胸臆,以“肠断”这一传统意象承载极致的痛苦。诗人未具体言明愁的根源,却通过“多”与“易”的叠加,暗示愁绪如江水般连绵不绝,又如秋叶般脆弱易碎。这种抽象情感的具象化表达,使读者能直观感受到诗人内心积压的沉重负荷。而末句“不待第三声”的化用,既是对前人典故的致敬,更是对自身愁绪的超越——当愁思已至极点,连象征哀愁的猿啼都成了多余的点缀,这种反常的逻辑恰恰凸显了诗人情感的饱和状态。

从艺术手法看,全诗以“枫岸”“月斜”“猿啼”等意象构建出清冷孤寂的意境,通过视觉(月明枫岸)、听觉(猿啼惊梦)与心理(愁肠寸断)的多重叠加,形成立体的情感空间。语言上,诗人摒弃繁复修饰,以白描手法直击核心,如“惊”字既写猿啼的突兀,又暗含旅梦的脆弱;“断”字既状愁绪的浓烈,又隐喻生命的疲惫。这种简洁凝练的表达,使二十字中蕴含了远超字面的情感容量。

若将此诗置于唐代羁旅诗的脉络中观察,其独特性愈发鲜明。相较于孟浩然“风鸣两岸叶,月照一孤舟”中以景寓情的含蓄,或杜甫“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中沉郁顿挫的铺陈,雍裕之选择以最精炼的笔触直击愁绪的核心。他像一位高明的画师,仅用几笔勾勒出秋夜江景的轮廓,便让观者自行填补其间无尽的哀愁。这种“留白”的艺术,使诗歌具有了跨越时空的感染力——无论是唐代漂泊的游子,还是现代异乡的旅人,皆能在“不待第三声”的喟叹中,听见自己内心深处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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