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诗词网 润州江口送人谒池阳卫郎中

润州江口送人谒池阳卫郎中

山翁曾约旧交欢,须拂侯门侧注冠。 月在石头摇戍角,风生江口亚帆竿。 闲随野醉溪声闹,独伴清谭晓色残。 待取新秋归更好,九华苍翠入楼寒。

译文

山翁曾和旧友约定开怀欢饮,必须扫清侯门扫冠侧视冠,痛痛快快喝上一场酒。月儿悬挂在摇摆的石戍上,江上风生起吹动着帆船上的桅杆。随着溪水的声响,酒醉后更觉幽静闲适,独自谈吐时黎明余色依旧弥漫在居所,袅袅未散。待到新秋来大自然更胜一筹,秋高气爽更是相邀饮宴的好时候,山中秋景之壮美将会使人生机勃勃的步入如秋凉的曲栏之中。

赏析

江口送别寄情思——陆龟蒙《润州江口送人谒池阳卫郎中》赏析

润州江口,春水初涨,陆龟蒙以诗为舟,载着对友人的深情驶向远方。这首七言律诗以“送人谒池阳卫郎中”为引,将离别的惆怅、自然的灵动与人生的况味熔铸于八句之中,如一幅水墨长卷徐徐展开。

一、典故入诗,旧交情深

首联“山翁曾约旧交欢,须拂侯门侧注冠”暗藏机锋。“山翁”化用西晋山简典故,这位以“日日倒载归”著称的酩酊太守,在此成为诗人自喻的符号。当友人即将踏入侯门谒见权贵时,诗人却以“侧注冠”的细节调侃——这顶本该端正佩戴的士人冠冕,在离别之际竟需“拂拭”调整,既暗含对官场礼仪的微讽,更凸显出二人超越功利的旧交之谊。这种以典写情的笔法,让离别前的叮嘱多了份洒脱与默契。

二、声色交织,时空流转

颔联“月在石头摇戍角,风生江口亚帆竿”堪称诗眼。石头城(今南京)的戍楼角声,在月光下仿佛被揉碎成粼粼波光,与润州江口的风帆形成时空对位。诗人以通感手法将听觉的角声转化为视觉的摇曳,又借“亚帆竿”的动态平衡,勾勒出江风拂动船桅的刹那定格。这种声色交织的蒙太奇,让送别场景超越了具体时空,成为永恒的诗意记忆。正如苏轼在金山送别柳子玉时“飞絮送行舟”的想象,陆龟蒙在此同样以自然意象承载人间情义。

三、野趣清欢,独对晨昏

颈联“闲随野醉溪声闹,独伴清谭晓色残”展现诗人独特的生活美学。当友人奔波于仕途时,诗人选择“闲随”溪声的野趣,将喧闹的流水声转化为精神伴侣;当众人沉醉于夜宴时,他偏爱“独伴”晓色的清冷,在晨光熹微中与自然对话。这种“闹”与“残”的对比,暗合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禅意,更透露出晚唐文人面对时代困局时的精神突围。

四、秋来九华,寒入楼台

尾联“待取新秋归更好,九华苍翠入楼寒”以未来之约收束全篇。九华山(今安徽青阳)的苍翠本属盛夏景象,诗人却将其移入“新秋”的楼台,让寒意穿透时空提前抵达。这种时空错位的想象,既是对友人归期的期许,也是对自身精神归宿的隐喻。就像王昌龄在芙蓉楼送辛渐时“一片冰心在玉壶”的誓言,陆龟蒙在此以“九华入楼”的意象,构筑起超越世俗的精神净土。

五、晚唐风骨,隐逸情怀

全诗在送别主题下,暗涌着晚唐文人的普遍心境。当杜牧在池州送孟迟时写下“僧炉风雪夜,相对眠一褐”,当韦应物在苏州刺史任上感慨“身多疾病思田里”,陆龟蒙同样在润州江口流露出对仕隐的矛盾。他既不像柳宗元被贬永州时“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决绝,也非刘禹锡“沉舟侧畔千帆过”的昂扬,而是以“闲随”“独伴”的姿态,在自然山水中寻找心灵的平衡点。这种“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的艺术境界,恰如苏轼评价柳诗所言,在平淡中见真味。

千年后的今天,当我们重读这首诗,依然能感受到润州江口的风拂过帆桅,九华山的苍翠穿透楼台。陆龟蒙用八句诗构建的,不仅是一场送别仪式,更是一个文人面对时代洪流时的精神堡垒——在那里,旧交情谊比侯门冠冕更珍贵,自然声色比世俗喧嚣更动听,而真正的归宿,永远在心灵的九华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