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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田家

落日下遥峰,荒村倦行履。 停车息茅店,安寝正鼾睡。 忽闻扣门急,云是下乡隶。 公文捧花柙,鹰隼驾声势。 良民惧官府,听之肝胆碎。 阿母出搪塞,老脚走颠踬。 小心事延款,□馀粮复匮。 东邻借种鸡,西舍觅芳醑。 再饭不厌饱,一饮直呼醉。 明朝怯见官,苦苦灯前跪。 使我不成眠,为渠滴清泪。 民膏日已瘠,民力日愈弊。 空怀伊尹心,何补尧舜治。

译文

夕阳落下遥远山峰,荒村中疲倦行走。 停车歇息在茅屋旅店,安顿睡觉正鼾声如雷。 忽然听到急促敲门声,说是下乡的差役来了。 捧着公文拿着花箱,鹰隼随声威势吓人。 善良百姓害怕官府,听了消息肝胆都碎了。 母亲出来应付差役,老人腿脚不便来回奔波。 小心谨慎招待差役,吃完借来的余粮又匮乏了。 向东邻借鸡,向西舍找酒。 吃再多次饭不怕饱,喝一点酒便醉。 明天早上怯于见官,在灯前愁苦地跪着。 让我无法入睡,为它伤心落泪。 百姓的民膏已经耗竭,民力也越来越弱。我怀着辅佐君主的热诚之心却于事无补。

赏析

《宿田家》一诗,如同一幅细腻入微的田园风情画卷,缓缓展开在读者眼前,让人在品味中感受到古代农家生活的艰辛与无奈。

开篇“落日下遥峰,荒村倦行履”,以一幅宁静而略带凄凉的景象作为引子,夕阳余晖洒在远山之巅,而行走在荒村小道上的旅人,脚步显得疲惫而沉重。这样的描绘,不仅勾勒出了时间与环境,更为全诗奠定了一种沉静而略带忧郁的基调。

接着,“停车息茅店,安寝正鼾睡”,诗人笔锋一转,将镜头拉近至一家简陋的茅店,旅人终于得以安歇,鼾声如雷,似乎暂时忘却了旅途的劳顿。然而,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忽闻扣门急,云是下乡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来者自称是下乡的公差,预示着接下来的情节将充满波折。

公差手持公文,声势浩大,如同鹰隼一般凌厉,使得“良民惧官府,听之肝胆碎”。这一描写,深刻揭示了古代百姓对官府的恐惧与无奈,即便是最普通的农家,面对官府的盘查与索求,也只能是心惊胆战。

随后,诗中描绘了阿母(家中的长者)出面应对公差的情景,她蹒跚着脚步,尽力搪塞,小心翼翼地招待公差,但家中本就匮乏的粮食因此更加紧张。为了应付公差,不得不向东邻借种鸡,向西舍寻美酒,尽力满足公差的无理要求。公差们则毫不客气,大吃大喝,直至酒足饭饱,直呼喝醉。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避免第二天被官府刁难,只能在灯前苦苦哀求,画面凄凉而令人心酸。诗人以“使我不成眠,为渠滴清泪”一句,表达了自己对农家遭遇的深切同情,泪水在灯前悄然滑落。

最后,诗人发出了对时局的感慨:“民膏日已瘠,民力日愈弊。空怀伊尹心,何补尧舜治。”他感叹百姓的生活日益困苦,虽然心中怀有伊尹般的治国之志,却无奈于现实的无奈,无法真正改善百姓的生活,只能徒增忧虑与无奈。

整首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古代农家面对官府公差时的无奈与恐惧,以及诗人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诗中没有华丽的辞藻,却以真挚的情感和生动的描绘,让人在品味中感受到历史的厚重与生活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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