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堤那么长一直延伸到远处,河水也变得越来越宽。流淌不止,防洪分流庙宇前人来人往就像蚂蚁一样多。身着粗衣和褴褛短裤的人们劳作着,他们都是北方郡县的良家子弟。浅水淹没了他们的脚背,泥浆沾满了他们的鞋袜。他们夜以继日地劳作,从凌晨一直干到半夜。半夜里刮起了西风,天空下起霜来,他们中有十个中有八九个人脚趾都冻断了。那些黄绶带的长官们长着赤红的胡须,他们乘坐的北方骄马也被抬到南边的轿子里。押队的差役任意鞭挞他们,直到太阳偏西他们都喘息着汗流浃背地回到工棚里休息。他们觉得押队的差役鞭挞责骂还可以忍受,唯独受气于小小的里吏使他们实在忍受不了。穷人没本钱水中居住生活寒苦无钱如在水里泡着,有钱有势者站立在路上却畅通无阻。天寒日短傍晚来临了,他们倾筐铲土百次也达不到一尺之深。他们只能在湿草丛中烧湿柴做饭没有烟火,水面上的浮冰如刀割人膝一般疼痛刺骨。都水使者天天巡行堤上督查修堤,刚堆上的新土堆几乎和原来的堤岸一般高。可这些今天筑在堤上的泥土可怜啊,一场大雨就又把它们冲入河里变成泥土了。您没有看见会通河畔那千株柳树吗?每年为了攀折这些枝条修筑堤坝耗尽了官家民夫们的手力啊!金钱已经耗尽民夫尚未回家团聚,又被催促去修筑南方通漕的险要工程黑风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