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子画的弓箭刀剑,或集中展示骁勇,或散处伸展腾挪出奇势。笔下鬼怪盘踞,壁垒层叠宽阔,令人看了忽然毛发萧然起来。绘画之功力远非他人之力所能穷尽,即便是周昉、李真这些名家也有优劣之别。描摹花鸟鱼虫写生传神的画家要推边鸾。他画的花房嫩叶,颜色鲜润得像刚沾了墨笔一样尚未全干。韩干笔下的飞腾变化的姿态有如奔涌的急流湍泻之势。可惜古代壁画不曾一一画出流传下来。后人画的壁画太多太滥,质量低劣。
《游长安诸寺联句崇仁坊资圣寺其三诸画联句》一诗,细腻而生动地描绘了唐代长安资圣寺内壁画的神韵与画师们的卓越技艺,让人仿佛穿越时空,亲眼目睹那些千年前的艺术瑰宝。
开篇即以“吴生画勇矛戟攒”,直接点出吴道子(吴生)画作中人物之勇猛,笔触锋利如矛戟交织,瞬间抓住了观者的心弦。紧接着,“出变奇势千万端”,展现了吴道子笔下变幻无穷、千姿百态的艺术构图,令人叹为观止。这种对动态与力量的捕捉,不仅体现了画家深厚的功底,也反映了唐代艺术追求雄浑壮美的风尚。
随后,“苍苍鬼怪层壁宽,睹之忽忽毛发寒”,通过描绘壁画中鬼怪形象的阴森恐怖,以及它们占据的广阔壁画空间,营造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氛围。这不仅是对画面内容的直观描述,更是对吴道子超凡想象力和表现力的高度赞扬。观者仿佛能感受到一股来自壁画深处的寒意,直击心灵。
“棱伽之力所疲殚,李真周昉优劣难”,此处提及的棱伽,或指某种高难度的绘画技法,表明即便是这样高深的技艺也难以完全展现吴道子的艺术成就。同时,将李真与周昉两位画家的技艺与吴道子相比较,指出他们的优劣难以简单论断,这不仅是对吴道子的极高评价,也侧面反映了唐代绘画艺术的繁荣与多样。
“活禽生卉推边鸾,花房嫩彩犹未干”,转而赞美边鸾在花鸟画上的造诣,他的画作生动逼真,仿佛花鸟刚从自然中跃然纸上,色彩鲜艳欲滴,展现了画家对细节的精准捕捉和自然生命力的深刻理解。
“韩干变态如激湍,惜哉壁画世未殚”,提到韩干,这位以画马著称的大师,其笔下马匹的动态变化如同急流中的波涛,生动而有力。然而,诗人也流露出对许多壁画未能完整保存下来的遗憾,表达了对古代艺术流失的惋惜之情。
最后,“后人新画何汗漫”,以对比的手法,指出后世画家的作品虽然各有千秋,但在某些方面似乎难以企及前人的高度,那份历史的沉淀与艺术的纯粹,似乎成了难以逾越的高峰。
整首诗通过对资圣寺壁画及诸位画家技艺的描绘,不仅展现了唐代绘画艺术的辉煌成就,也透露出诗人对古代艺术深深的敬仰与怀念。每一句都充满了画面感,让读者在文字间游走,仿佛亲眼见证了那个时代艺术的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