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乡有砚台显露出墨的锋芒,它不仅能够挫折笔墨的边际,而且能衬托笔墨的精神。懒散的我创作欲望不强烈,只能支撑数日使用一支笔。近来我发现沈子的艺术独特少有,易于学习书写圆润整齐的笔画,挑选清晰的笔锋就能上手。不论用兔毫或羊毛制成的笔,沾上墨水试用都能持久使用。礼仪音乐的知识已成过去,用笔如秃笔十八瓮也不再受重视。长枪和大剑的时代正在当下,书写用的毛笔有何用处?金渊处有成百上千的儒生记录典籍,学书时用笔的人自然不在少数。笔墨犹如连城之宝,我愿带着它走遍江湖,写下千言万语的故事。
《赠笔工沈秀荣》一诗,以细腻的笔触和深邃的情感,向我们展现了一位文人墨客对笔工精湛技艺的由衷赞美,同时也流露出对书法艺术及文人生活的深刻感悟。
开篇“吾家歙石锋芒出,不但挫墨亦挫笔”,诗人以自家所藏歙砚入手,点出其质地坚硬,能磨砺出笔尖的锋利,不仅在于磨墨,更在于对笔本身的雕琢与磨砺,暗含了对文房四宝中笔与砚相依相生的关系,以及文人对于工具品质的追求。
随后,“老懒作事苦不多,一笔才供两三日”,诗人自嘲年岁已高,勤勉不足,即便是精心挑选的笔,也仅能满足数日之用,言语间透露出一种淡泊名利、随遇而安的生活态度,同时也隐含了对高品质书写工具的珍惜与不舍。
转而提及沈秀荣,“近知沈子艺希有,洗择圆齐易入手”,诗人对沈秀荣的制笔技艺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其制作的笔经过精心洗选,形态圆润整齐,使用起来得心应手,即便是初学者也能轻松驾驭,展现了沈秀荣作为笔工的高超技艺和对用户需求的精准把握。
“不论兔颖与羊毛,染墨试之能耐久”,进一步强调了沈秀荣所制之笔不分材质,皆能在实际使用中展现出良好的耐用性和墨水吸附能力,这是对笔工技艺的全面肯定,也是诗人对实用与审美并重理念的认可。
接下来的诗句,“礼乐三千成昨梦,秃笔何止十八瓮”,诗人借古喻今,将儒家经典《礼》《乐》比作遥远的梦境,而自己在书法艺术上的探索与实践,则以无数支用秃的笔来计量,夸张地表达了文人对学问与艺术的执着追求,以及岁月流逝中的不懈坚持。
“长枪大剑正当时,毛锥子者直安用”,这句诗似乎是在讽刺时局动荡,武力盛行,而文人手中的笔(毛锥子)似乎显得微不足道。然而,反讽之中却透露出文人的傲骨与不屈,即便在乱世,笔墨依旧承载着文化传承与思想启迪的重任。
最后,“金渊万家籍百儒,学书用笔人岂无。管城欲重连城价,请携椽笔游江湖”,诗人以金渊(代指文化繁盛之地)为例,指出那里学者众多,习书之人不在少数,暗示沈秀荣的笔有着广泛的市场和认可。而“管城欲重连城价”一句,则巧妙地将笔比作价值连城的宝物,表达了对其价值的认可与推崇。末句“请携椽笔游江湖”,既是对沈秀荣的鼓励,也是诗人自己的一种向往,希望以笔为伴,游历四方,用文字记录人生,传播文化。
整首诗通过对沈秀荣制笔技艺的赞美,以及对文人生活、书法艺术和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展现了诗人丰富的情感世界和高尚的艺术追求,读来令人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