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厂东有一座宽敞的住宅,院中有株朱藤。这是著名诗人王渔洋的故居。文达公曾供职于西苑,于是用槐西为名来命名他的著作。嘉道年间的儒宗阮太傅虽然晚出生,但未曾见过宣南庐树。主人几经易手,最后归于洪洞的董氏。庭院中种有株白榆,春天可食其荚,夏天可在其荫凉下休息。像这样的嘉树不需要等待韩宣来赞美。当年太傅曾在其下婆娑游乐,搜索探讨金石典籍以此为乐。坐在院中的客人都是才华出众的人,如朱彝尊、钱大昕、吴荣光、刘喜海等。太傅退休后这棵树也憔悴了,幸运的是没有被砍去同薪柴一起烧掉。如今屋好人也好,主人细眉细眼留着微髭胡须。打开箱子堆积的书籍如同拱斗一样高,哦诗歌时在树下谈吐生风。文官在朝中任职十年后又出仕担任地方官,要离开这棵树时十分犹豫不舍。十年后再次回来时又向西离去,惋惜这棵树依然活着但已空心枯朽。自称习惯不能一天荒废,开卷阅览时铅字如煌灿耀眼。二百六十七部经书亲自校勘整理过,陈述校勘的过程并说明校勘的书卷很是辛苦才得以刊印删去繁杂冗余的内容。晴朗的夜晚设酒宴谈论文学,谈论到奇特的树木也会进行详细的探讨梳理。我朝的文字和音韵之学达到了很高的造诣水平,钩沉经籍排除陈吴的混乱学说。顾炎武戴震等学者都很卓越但在微妙深奥之处难以详尽明白阐述而显得稍显杂乱不足的地方就在江东汇集合编其学说却以反对紫阳学说为病。语言文字都有其韵律如同音乐一般具备宫商角徵羽五音齐全即使削减也不能只有歌麻两部而被诬蔑。万物有形状自然就会产生声音就像人说话一样有早有晚为什么偏要采取华严字母张挂浮屠之法呢?只要在古今的文学领域里各自占据一方界限分明又何必用长短来衡量鹤与鸡的脚呢?如同开皇年间八位才子夜集饮酒后执笔论文韵事一样束缚着学子们无法超越他们。魏渊曾说我们这些人定下的规则就一定能够确定下来怎么知道我们不会启发别人解惑呢?绣衣官职尊贵丰泽照人你坐着时穿着翠色衣衫容貌清瘦。陇首的云彩飘飞王事繁忙哪里有闲暇来题写篆字虫鱼之书呢?这间屋子曾经容纳过数百位词人可惜珍贵的碑版文字却归于屠夫屠夫之业只能归于荒废之中了宋玉故居若是与庾信的经历相类似今日的风流文采便只能空自荒芜了后人看待今日也会像今日看待过去一样爱惜人才重视树木就如陈生所画的图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