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山上积雪深厚,群山隐隐约约显出形体。后面的山上雪下得较小,树枝露出参差不齐的角边。周围远近又有成千上万的山,都靠着天空含有最质朴的气质。悬崖绝壁断开像漏水的风满山谷,野外的酒店闭门风刮倒了树。酒店前两位客人想要到哪里去,一个还稍微往前迈一步停留一下。深冬为什么画这样的图,寒冷的氛围充满整个房间,图中的风景显得有些晚。荆浩和关仝之后世上还有人才,多少人能写真山水。李成和郭熙珍惜墨水固然值得称赞,但画中云雾却像飘在空中的云一样朦胧不明。哪里比得上宽也好画的这幅老笔夺天工的画,画中山峰犹如用手可摸到的苍天,如同匡庐山、彭蠡湖、雁荡山等一直伸展到海边。江南的山水固然潇洒清秀,但怎么敢与这幅画中的高山争高低雄伟之尊。宽也生长在嵩山华山之间,眼界之高让庸俗的人只看见尘埃般的琐碎小事。动乱分离的时候怎么得到这幅画的真迹的,张侯见到好的书画便轻视千金之宝。我家在汴水边住,与高山景色为邻。平生有欣赏山水的癖好,喜爱不见已有十年了。有一天想回家乡时不可阻挡,就拄着拐杖带着酒来拜访这幅画。
《范宽雪山图》一诗,以细腻的笔触和丰富的想象,将观者引领至一幅壮丽而深邃的山水画卷之中,让人仿佛亲身游历于那银装素裹的崇山峻岭间。开篇即以“前山积雪深,隐约形体具”,勾勒出前景雪山之巍峨与雪覆之下的山形隐约可辨,既展现了雪的厚重,又不失山体的轮廓之美。随后,“后山雪不到,槎牙头角露”,则通过对比手法,揭示了雪线背后的山峦,其嶙峋怪石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增添了画面的层次感与动态感。
诗人笔锋一转,以“远近复有千万山,一一倚空含太素”描绘了广袤无垠的山川景象,每一座山都仿佛倚天而立,蕴含着宇宙的浩渺与宁静。紧接着,“悬厓断溜风满壑,野店闭门风倒树”,通过细节刻画,将自然之力展现得淋漓尽致:悬崖峭壁间,细流断续,风声呼啸于山谷之间,连野店也因风势紧闭大门,树木在风中摇曳欲倒,一派苍茫萧瑟之景。
“店前二客欲安往,一尚稍前一回步”,这两句不仅赋予了画面以人物活动,更添了几分人文情怀与旅途的孤寂感,引人遐想两位旅人在这风雪交加中的心境与去向。随后,诗人感叹于仲冬时节展开此图,寒气仿佛穿透纸背,满室皆寒,风景之暮与心境之幽相呼应。
在赞誉范宽画艺的部分,诗人将范宽与荆浩、关仝等前贤并提,却认为能真正捕捉山水神韵者寥寥。他提到李思训、郭熙虽以惜墨著称,但其作品如浮云般虚幻,不及范宽之笔力雄浑、真实可触。范宽以“老笔夺造化”,其作品中的山川,即便是万仞高峰,也仿佛触手可及,其艺术成就超越了庐山、彭蠡、雁荡乃至天涯海角的壮丽,更敢于与嵩山、华山这样的中原名岳争雄。
诗人自陈生于汴水之畔,与嵩华二山为邻,自幼便对山水有着难以割舍的痴迷,却因种种原因,已有十年未见此景。末尾,他流露出对归隐山林的向往,想象着有朝一日,能够手持藜杖,携酒来访,那份对自然之美的热爱与追求,跃然纸上。
整首诗不仅是对《范宽雪山图》的生动描绘,更是诗人内心情感与自然景观的深刻交融,展现了诗人对范宽艺术的高度评价,以及自身对山水之美的无限向往与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