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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妇怨次李编校韵

赤城岩邑今穷边,路傍死者相枕眠。惟馀妇女收不杀,马上娉婷多少年。 蓬头垢面谁氏子,放声独哭哀闻天。传闻门阀甚辉赫,谁家避匿山南巅。 苍黄失身遭恶辱,鸟畜羊縻驱入燕。平居邻墙不识面,岂料万里从征鞭。 酸风吹蒿白日短,天地阔远谁当怜。君不见居延塞下明妃曲,惆怅令人三过读。 又不见蔡琰十八胡笳词,惭貌千年有馀戮。偷生何必妇人身,男儿无成同碌碌。

译文

这红色的城池如今已到边地的尽头,路旁死去的士卒相互枕藉而眠。只有妇女们收拾死去的亲人,哭泣的声音悲哀地传到天间。听说他们家门阀兴旺时非常显赫,怎么现在谁家的女子躲在山南之巅躲避战火?这些人仓猝中失去了人身,遭到侮辱和摧残。他们像牲畜一样被驱赶进燕地,平日邻里之间不曾见面,岂曾料到要万里出征跟随征战之鞭?酸风吹拂着枯草,白日也显得特别短。在这天地阔远的地方,又有谁来怜惜他们的悲惨遭遇呢?你没看到居延塞下的《明妃曲》,令人惆怅不已多次品读。再没看到蔡琰的十八曲胡笳词,虽然年代久远,但仍让人感到有惭愧之色。偷生未必只是妇女所做的事,男儿若无所作为也会像他们一样庸碌无能。

赏析

《行妇怨次李编校韵》一诗,以深沉的笔触和哀婉的语调,勾勒出一幅战乱年代民生凋敝、妇女悲歌的凄惨画面。开篇“赤城岩邑今穷边,路傍死者相枕眠”,便直接将读者带入一个荒凉破败的边境小城,战争的阴影笼罩之下,生死无常,路边尸体横陈,触目惊心,营造了一种压抑而绝望的氛围。

紧接着,“惟馀妇女收不杀,马上娉婷多少年。”在这残酷的现实之中,唯有妇女因各种原因得以幸免,她们骑在马上,虽青春年少,娉婷多姿,却难掩内心的恐惧与无助。这句诗用对比的手法,更凸显出战乱对美好生命的摧残。

“蓬头垢面谁氏子,放声独哭哀闻天。”镜头一转,一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孩童在路边放声大哭,那哭声直上云霄,哀怨至极,令人心碎。这不仅是孩子个人的不幸,更是整个时代悲剧的缩影。

“传闻门阀甚辉赫,谁家避匿山南巅。”诗人又笔锋一转,提到那些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如今也只能躲藏在山南之巅,以求一线生机。这反映了社会阶层的崩塌与逃难者的无奈。

“苍黄失身遭恶辱,鸟畜羊縻驱入燕。”接着,诗人揭示了战争中妇女所遭受的屈辱与苦难,她们如同牲畜一般被驱赶,失去了尊严与自由,这是对人性尊严的极大践踏。

“平居邻墙不识面,岂料万里从征鞭。”昔日的邻里,平日里或许连面都不曾照过,却因战乱被迫同行,踏上未知的征途,命运的无常在此刻显露无遗。

“酸风吹蒿白日短,天地阔远谁当怜。”在酸风苦雨中,蒿草摇曳,白日似乎也更加短暂,广阔天地间,又有谁能来怜悯这些无辜的生命呢?诗句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凉与无奈。

最后,诗人借古喻今,引用“居延塞下明妃曲”与“蔡琰十八胡笳词”的历史典故,进一步强化了诗歌的悲剧色彩,同时发出“偷生何必妇人身,男儿无成同碌碌”的感慨,既是对妇女命运的同情,也是对时代之下所有人生存状态的深刻反思。整首诗情感真挚,意境深远,让人在阅读之余,不禁对那段历史充满感慨与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