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向我询问隐居的方法,我回答说可以坐隐。开门让客人进来坐,我详细告诉客人隐居的乐趣。隐于朝市之中,我不能冒着尘暑到处奔走忙碌。隐于江湖之间,我不能披蓑戴笠泛舟摇橹。隐于山林之中,山林中却有虎狼为害。隐于田野乡间,又苦于衣食无着。天下之大,想要找一个隐居的地方却没有合适的地点。因此古代那些迷失道路的人,往往陷于困境而举止失常。有的人隐于伶官侠客之中,有的人隐于药店僧房之内。有的人像严遵那样隐于卜卦,有的人像陶朱那样隐于经商。虽然能够暂时避开世俗的困扰,但也不是最好的办法。何况我难以携家隐居,留下年迈双亲下在高堂。想要神仙拔宅飞升当然很好,但没有翅膀又怎能冲天飞翔呢?除非稍微委屈一下自己,回家去从事农耕养蚕的劳作。可是我连一个雇工也雇不到手,想靠种田买屋也缺少千金之资。受僮仆的嘲弄而被亲友抛弃,往往受到世间的困苦与不幸。悲伤之际只得四处寻找隐居之处寻求安慰,藉助于诗书和酒杯寻找寄托和依靠。尚未来得及一杯酒一口下肚心情已然极度愤怒激昂狂风就发作起来啊肝肠为之大震摧肝裂肺历心脾啊。尚未来得及读完一卷诗书感慨就油然而生泪如泉涌啊泪浪浪止不住地流淌着啊。酒能触人生愤激之情能引发一种愤世嫉俗之志尚不足借之而构成隐逸生活的物质保证徒然借酒消愁益使自己陷于病态的境遇之中反而招致更大的烦恼痛苦啊放下酒杯合上诗书默默地坐着等到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以后才能恢复正常的理智状态啊于是想到世上万事万物不过是荣荣枯枯的一种轮回是非荣辱原来是可以忘记的进而体会到不若处之达观的玄妙机理借自然的支配偶然找到与自己相适应的适当隐处而安坐其中忘却一切烦恼痛苦以求得心灵上的解脱和超越冥然之心径往黄帝尧舜所居之时代以寻求精神上的自由王国安闲自在清静无为逍遥自在顺其自然求得精神的解脱和超越在纷繁复杂的社会现实之中安身立命不去计较得失利害荣辱毁誉得失利害无所萦怀安时处顺随遇而安不去计较别人的毁誉得失优游自得地生活下去不去计较世俗的得失利害不去经受无谓的风霜露沾和摧残迫害保持一颗清静之心坚守着自己安身立命的做人原则也就获得了超越人生荣辱的大自在解脱人世间的各种束缚使自己的身心得到真正的安顿不去奔走钻营以求个人的温饱生计不象啄木鸟那样终日忙碌只为求得一日之饱不象蓍龟那样长年泥中伏息只为一口气之呼吸如此则一切皆能泰然处之随遇而安隐身独处于斗室之内也能够达到逍遥自得的精神境界身处穷途而意气高昂因而使人得到心灵上的慰安即使是处在暗室之中也会使人感到一种光明的存在即使人生如一团漆黑的暗夜之中的星星点点虽然昏暗却也发出了亮光天地之始之母的光辉终究是抹灭不了的只有像无知之物那样逍遥自在没有追名逐利之心才可以到达从无穷中回归那无极无尽的冥域的最终归藏的道路的黄唐上古纯朴自适而已在这过程中心志存乎淡泊胸臆是超脱现实的这并不需要去进行辩说穷究人世道理也没必要担忧遭受别人的责射摧挫牵连人世间种种灾祸袭击用不着有所计较不管人世间风波如何变换只要抱独守其真就能逍遥自在无所挂怀了即便处在穷途末路之中也不会有所忧惧顾虑也不会担心风露沾湿自己的衣裳等等等也不用计较人生的命运早已注定人生的富贵贫贱夭寿贤愚都是有定数的如果我们只注重追逐物质上的富有那么奔波劳碌在世俗事务上便一无所获如果我们懂得安身立命于人世间自然便会领悟到不必计较一切的随缘委运则可安于困境从容静坐因而终得顿悟人间一切是非荣辱皆可忘却了超越世俗的羁绊使人得以真正的解脱最终实现了精神上的超越最终超越了现实人生之中的种种不幸命运安排得以在人生的道路上泰然处之随遇而安过着真正潇洒自由的人生而自己也感到一种莫大的宽慰与欣喜之感了。
《赋意未畅复拾前韵之馀者作广坐隐辞》是一首充满哲理与情感交织的佳作,诗人以“坐隐”为题,展开了一场关于隐逸、人生选择与现实困境的深刻探讨。开篇即点题,诗人自述创作“坐隐辞”,引来客人的好奇询问,一场关于“坐隐”之道的对话悄然拉开序幕。
诗人逐一否定了朝市、江湖、山林、田里的隐逸可能性,无论是尘世的喧嚣、江湖的风浪、山林的凶险,还是田间的贫困,都让人难以找到真正的安宁之所。这种对现实世界的深刻洞察,反映了诗人对隐逸理想与现实矛盾的思考。他感叹,古往今来,失路之人多选择以各种方式隐逸,或藏于伶官侠客之中,或遁入药肆僧房,甚至以卖卜、行商为掩护,虽能暂时逃避世俗的束缚,却未必是真正的解脱之道。
诗人进而结合自身境遇,表达了对无法携亲隐逸的无奈与悲哀。他提到神仙拔宅的传说,却深知自己无翼高飞,只能面对现实的困境。归隐耕桑的朴素理想,也因缺乏财力物力而难以实现,甚至遭到僮奴的揶揄和亲友的遗弃,人生的艰难与孤独感油然而生。
在悲叹之余,诗人试图通过饮酒与读书来寻求慰藉,却发现酒能触人生愤激,书能览古知兴亡,两者反而加剧了内心的挣扎与痛苦。于是,他选择放下酒杯与书卷,静坐默想,气定心宁,开始反思人生的真谛。
诗人领悟到,世上的是非荣辱皆可忘却,杨朱的悲泣、墨翟的哀愁、伯夷叔齐的坚守,都不过是过往云烟。他主张随缘委运,冥心静坐,游心于黄唐之世,不为外界所扰,不忧弹射摧伤,不忧风露沾衣,以一种超然物外的态度面对人生。
最后,诗人以啄木鸟与守蓍龟为例,指出生命的伸缩与长短,不应被眼前的得失所困。坐隐之中,他与客人共同感叹,仿佛暗室之中突现天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整首诗以坐隐为线索,串联起对隐逸、人生、现实的深刻思考,展现了诗人豁达超脱的人生态度,以及对内心平和的向往与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