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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山诗

何年灵壁一拳石,五十五峰不盈尺。峰峰相向如削铁,祝融紫盖前后列。 东南一泓尤可爱,白昼玄云生霮䨴。在唐已著群玉赋,入宋更受元章拜。 天台澒洞云海连,戴氏藏之馀百年。护持不涴权贵手,离乱独与身俱全。 帝旁真人乘紫霞,尺书招之若还家。阴崖洞壑寒谽谺,宛转细路通褒斜。 昆仑蓬莱与方壶,坐卧相对神仙居。硬黄从写《黄庭》帖,汗青或抄《鸿宝》书。 秦淮咽咽金陵道,此物幸不随秋草。愿君谷神长不老,净几明窗永相保。

译文

不知哪一年形成的灵璧山一拳之石,竟然能够拥有众多像群山一般的风姿。这里呈现出了五十五座巍峨山峰的景象,而其实每一座山峰都精致小巧,不到尺长。这些山峰彼此相向,像削铁一般锐利,犹如祝融峰和紫盖峰错落有致地排列前后。其中东南方向的一汪清泉尤为可爱,即使在白昼时分,也会生出玄云般的霮䨴(变幻莫测的云)。唐代已有诗人以群玉赋来形容这些奇景,到了宋代更受到诗人元章的尊崇。想象一下天台山那浩渺的云海相连的景象,这片景象被戴氏珍藏了上百年之久。即使是混乱离散的时期,它也未曾被权贵之手所破坏,始终与主人相伴保全。仿佛有帝旁的真人乘坐紫霞降临,用尺素之书招唤它如同归家一般。在阴森的崖洞和狭窄的山谷间,有寒谽谺的通道,还有蜿蜒曲折的小路通向褒斜道。昆仑、蓬莱和方壶这些仙境胜地,仿佛与之相对而坐,让人感受到神仙般的居住氛围。坚硬的黄纸用来抄写《黄庭经》,而汗青则用来记录《鸿宝》书籍。秦淮河畔咽咽的金陵道旁,这块宝石幸而没有埋没在秋天的草丛中。愿您精神饱满永不衰老,让这宝石在洁净的几案和明亮的窗户前永远得到保护。

赏析

《砚山诗》以其细腻的笔触和丰富的想象,为我们描绘了一幅既具象又超脱的自然与人文交织的画卷。开篇即以“何年灵壁一拳石,五十五峰不盈尺”起兴,将读者的思绪瞬间拉入一个微观而宏大的世界——一块来自灵壁的奇石,竟能浓缩五十五座山峰的壮丽,尺寸之间,尽显天地造化之奇。这“峰峰相向如削铁”,不仅形态峻峭,宛如刀削,而且以祝融、紫盖等名山为喻,使得这方砚山上的景致仿佛拥有了名山大川的魂魄,前后列阵,气势非凡。

接着,诗人笔锋一转,聚焦于砚山上那“东南一泓尤可爱”的清泉,它白日里也能生出玄云,霮䨴(形容云气浓重的样子)缭绕,为这方砚山增添了几分神秘与灵动。历史的回响随之而来,唐代已有文人以群玉赋之,宋代更是得到了书法大家米元章的青睐,这些典故不仅赋予了砚山深厚的文化底蕴,也彰显了其艺术价值的不朽。

随后,诗人将视角拉远,以“天台澒洞云海连”比喻砚山藏品的广阔与高远,而“戴氏藏之馀百年”,则透露出这份珍贵艺术品历经百年传承的不易。在这动荡不安的岁月里,“护持不涴权贵手,离乱独与身俱全”,更是展现了砚山及其主人不为权势所动,坚守节操的高尚品质。

诗中又巧妙地引入了仙人乘紫霞而来的神话元素,以及曲折小径通往褒斜(古代栈道名,象征艰难险阻后的通达)的意象,为砚山平添了几分超然物外的仙气与探索未知的勇气。昆仑、蓬莱、方壶等仙境的描绘,让人仿佛置身于一个坐卧之间即可与神仙为邻的奇妙空间,硬黄纸写黄庭帖,汗青简抄鸿宝书,更是将文化与修行、艺术与生活的和谐统一展现得淋漓尽致。

最后,诗人回到现实,以秦淮河的咽咽流水和金陵古道的沧桑,映衬出砚山之物“幸不随秋草”的幸运,表达了对砚山及其主人能够保持本真、远离尘世纷扰的美好祝愿。末句“愿君谷神长不老,净几明窗永相保”,既是对砚山及其主人的深情祝福,也是对所有珍爱并传承文化遗产之人的共同期许,愿这份美好能如谷神不死,永远在净几明窗间闪耀光芒。

整首诗以砚山为轴心,串联起自然美景、历史典故、人文情怀与哲学思考,读来既觉美不胜收,又引人深思,展现了作者深厚的文化底蕴与高超的艺术造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