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史叹
无财有至乐,岂不在读书。
朝夕坐展卷,何必论三余。
无位有大权,岂不在作史。
上下古今间,褒贬由一己。
左氏本彬彬,马班亦继起。
文采烨以光,直笔垂千纪。
云胡魏晋来,祗以饰怒喜。
所恶西施?,所好无盐美。
鉴别昧人伦,传闻凭口耳。
掘井得一人,渡河乃三豕。
编简虽浩繁,君子意所鄙。
没有财富也能获得极度的快乐,这种快乐难道不在读书中吗?从早到晚坐下来展开书卷阅读,不必在乎像董遇所说的冬天或下雨天或有空闲的时间才学习。没有官职也有极大的权威,这种权威难道不在修史上吗?无论是上古还是当今,赞扬还是贬损都由自己一人决定。从春秋左丘明的《左传》以来,文笔雅驯,马迁、班固也继承而起。他们的文采光辉灿烂,正直的文笔流传千秋。可是近来魏晋以来,只是用史书来当作喜怒的工具。他们厌恶西施的美貌,喜好丑陋的相貌;对历史的鉴别不明人事道理,只是根据传说随口而谈。穿井得一人干活容易为外界称誉、备受吹捧(必为之喧然一赞),但在客观事实上是有巨大疏漏(中间存井得人处实有大疏漏)。史书典籍虽然浩繁复杂,但其中内容如果是平庸的,君子也会鄙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