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范网 诗词网 宇文子诚出掾河南行省二十韵

宇文子诚出掾河南行省二十韵

至顺元年十月初,故人舍我将南徙。 君喜迎亲去志速,我惨送君离思起。 西山雪小阳乌逝,北口风高乔木死。 吉贝衣消京国尘,木兰舟溯漳河水。 夷门旧交兄弟若,吴房老父咫尺尔。 人生百年贵适意,戚促何须羡金紫。 忆我前年在滦阳,千里兵尘四郊垒。 妻子哀号不得见,乘驼归来溷悲喜。 彤庭捧牍负长材,乌府珥笔存旧履。 磊落不作风尘态,宇宙茫茫少知己。 与君同朝三四年,清苦何尝设醪醴。 岁时相见徒劳问,我尔俱贫情曷已。 江陵古城多北客,我昔与君共闾里。 君年三十入公府,我发漆黑政童子。 迩来踪迹各星散,南北东西困泥滓。 王城会面忽惊电,君逾知命我强仕。 微躯潦倒属名缰,半世萧条鲜生理。 重内轻外古所云,愧我谋身敢如此。 鸠巢未葺政坐拙,菟裘将营何所指。 因君之行重太息,搔首苍茫对斜晷。

译文

至顺元年十月初,我的朋友将要南迁。 你怀着迎接新娘的喜悦心情急切上路,我满怀离愁难以割舍。 西山残雪渐消,太阳隐去,北口风起,树木凋零。 穿着吉贝衣,淹没在京都的烟尘中,乘坐木兰舟,溯漳河水而上。 想起在夷门的老朋友兄弟一般亲密,吴地的老父近在�� 结咫尺之地。 人生百年最重要的是活得惬意,何必戚促不安羡慕高官厚禄。 记得我前年在滦阳时,战火蔓延千里,郊区堡垒烟尘四起。 妻子儿女哀号无法相见,我只能乘驼归来,悲喜交加。 在朝中捧着文书敬献君王,我在官府戴着笔饰依然故我。 胸怀磊落不故意矫饰自己,茫茫宇宙间知音很少。 我和你同朝为官三四年,清贫时哪里设置过酒宴。 岁时节日相见也徒然问候,两人都贫困无法酬答对方的心意。 江陵古城有许多来自北方的客人,我过去和你同居一闾里。 你三十岁时入仕公府,而我头发乌黑尚未涉足政界。 近来彼此踪迹各自分散,困于处境南北东西漂泊。 京城会面忽然像闪电一般意外,你已超过五十知天命之年而我正是年富力强的壮年时代。 羸弱不堪的身体归于仕途名声羁绊,半生凄凉鲜有生活乐趣。 重视内在忽视外表是古代的主张,但我自己谋划谋生的事怎敢如此行事呢? 鸠巢尚未修筑好就坐困于笨拙之事,将营造菟裘究竟指向哪里? 因你的迁徙而重叹不已,搔首踟蹰对着一抹夕阳余晖。

赏析

《宇文子诚出掾河南行省二十韵》一诗,以其深情厚谊与人生感慨交织的笔触,描绘了一幅友人离别、岁月流转的动人画卷。至顺元年十月初,一个离别的时刻悄然降临,故人宇文子诚即将南行,这不仅是一场空间上的分离,更是心灵深处情感的波动。

诗人开篇即以“君喜迎亲去志速,我惨送君离思起”对比鲜明,一喜一悲,既展现了宇文子诚因迎亲而怀揣的喜悦与急切,又流露出诗人自己面对离别时的哀愁与不舍。随后,“西山雪小阳乌逝,北口风高乔木死”以自然景象映衬心境,雪小阳逝,风高木死,营造出一种凄清而壮阔的背景,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为这场离别默默哀悼。

“吉贝衣消京国尘,木兰舟溯漳河水”两句,前者描绘了宇文子诚在京城的岁月痕迹,后者则预示着他即将踏上南行的旅程,木兰舟轻,却载不动沉甸甸的离愁别绪。诗人接着回忆起与宇文子诚在夷门的深厚友情,以及吴房老父的亲近,这些记忆如同温暖的灯火,照亮了离别的寒意。

“人生百年贵适意,戚促何须羡金紫。”诗人借由宇文子诚的离别,抒发了对人生真谛的理解——人生短暂,重要的是活得自在舒心,不必为功名利禄所累。回想起自己在滦阳的艰难岁月,妻子哀号,生死未卜,归来时的悲喜交加,更让诗人深感世事无常,人生如梦。

“与君同朝三四年,清苦何尝设醪醴。”这段共事的日子,虽然清贫,但友情却如同未被醪醴渲染的清泉,纯净而珍贵。两人虽贫,情谊却深,这份情感超越了物质的匮乏。江陵古城的回忆,两人共度的时光,如今却只能成为回忆中的温暖片段。从青丝到白发,岁月如梭,各自奔波,踪迹难寻,再次相遇如同电光火石,转瞬即逝。

“微躯潦倒属名缰,半世萧条鲜生理。”诗人自叹身世飘零,为名所累,生活困顿,与宇文子诚的境遇相呼应,共同勾勒出了一幅仕途坎坷、人生不易的图景。对于未来的迷茫与不安,诗人以“鸠巢未葺政坐拙,菟裘将营何所指”自嘲,表达了对于归宿的渴望与现实的无奈。

全诗以“因君之行重太息,搔首苍茫对斜晷”作结,诗人因宇文子诚的离别而感慨万千,搔首踟蹰,面对西斜的日光,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与对友人的深深挂念。整首诗情感真挚,意境深远,既有对个人命运的沉思,也有对友情的珍视,展现了诗人复杂而细腻的情感世界。